“我什么时候可以像他一样在石头上碾字?”林战朝着张少阳努努嘴问道,他知道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就等于承认现在的技不如人,对于这点,林战心里是不服的。

    承天转头看了看划着一半‘登高’的石块说:“这个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对于灵,每个人涉身其中的时候感触都不一样,感灵是一件下限和上限间隔特别大的事情,即使找到了通道,感灵成功,还需要将其与自己的灵体融会贯通变为身体的一部分,像你身体里流动的血液一样,那时各人所得的差异就会更大,到了这一步才有释放灵力的基础。

    “这个通道指的是什么呢?”林战也听出来了感灵的重要性,但是对于承天所指的通道还是不太明白。

    “通道没有具体的点或者位,感灵中感和灵的重要性各占一半,灵我已经说过了,而感指的其实就是感觉,这个感觉来自于你自己的灵体,也就是说,你身体的任何一个细微之处都可能成为感灵成功的通道,人们总是认为感觉是大脑产生的,其实不是,大脑只是汇集了这些信息而已。”

    “我的天呀,我怎么越听越晕了,这也太难懂了。”林战感觉自己听这些还不如去背古诗三百首,抱怨道:“怎么感灵倒是没听明白,不过我现在浑身上下每一个细微之处给我的大脑传递的信息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嘛’,太难了。”

    承天面对林战的抱怨轻声一笑,“没关系,日子还长着呢,有的人花了一辈子时间去感灵都不一定成功,你还小,不用担心。”

    “你这是,在安慰人吗?”林战不禁翻起了白眼,瞟着张少阳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他用了多久,这不是已经会了么?”

    承天双手环胸,思考了两秒钟答道:“少阳是我见过感灵最快的人,可能就用了几个时辰就成功了。”

    “……”林战不知说什么。

    “别气馁,他虽然感灵很快,但融会贯通到用气释放灵力也花了好几天,而且年纪还小,气力不是很足,你还是可以赶得上的。”

    “一般人融会贯通到能释放灵力都要多久?”林战干脆直接躺在地上问道。

    “和感灵一样,可能是一瞬间的事情,也可能是一辈子的事情。”

    “……”又是一阵无语,原本信心满满地想学本事,没想到开头就被浇了一盆冷水。不过转头一看张少阳双指刻下的诗句,林战热血劲儿一下就上来了,腾的坐起来,刚想开口,承天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打断了他。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感灵失败也是有风险的。”

    “什么风险?”听到‘风险’二字,林战神情逐渐紧张起来,说道:“不就是会浪费时间吗?”

    “不止如此,感灵失败可能会变成~精神病。”

    噗~林战只想一口鲜血吐在承天脸上,心想怎么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情,一想到自己曾经在集市上见到的疯疯癫癫的老乞丐不禁打了一个寒碜,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知说些什么。

    “怎么,打退堂鼓了?”承天看着抓耳挠腮的林战问道。

    林战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夏日的花朵开的也十分美艳,偶有几片树叶被风吹下,有的落地归根,而有的,借着风的力扶摇至上,一路飞过院墙,飘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一只鸟儿飞过,落在花园的围墙上,安静的站着,像在问自己‘飞起来或者乖乖坐在地上’似乎也在等待自己的回答一样。

    这问题等同于:生存还是毁灭。

    答案当然是生存,自己一个孤儿,十几年一直以来的目的本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生存,如今上天给自己了一个转机,虽然这段旅程的终点在哪里,终点又会是什么不得而知,但自己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

    “来吧,退堂鼓是什么,那三个字我都不会写!”林战坚毅的答道,心想自己还真不会写。

    “哼。”张少阳在旁边冷冷的哼了一声,不过这次林战没有搭理他,而是在想着这些日子要不要从张府偷点值钱的东西回去卖成银子,这样万一自己真变成精神病了靠着这些钱还可以生活的体面点。

    承天可不知道林战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对林战的回答很满意,微笑道:“那你还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再开始教你。”

    林战抬头看了一眼大太阳,心想自己只在张府待半个月,别人一辈子可能都做不到的事情要自己一个孩子半个月学会本来就是听起来天方夜谭的事情,怎么还能浪费一个下午明天开始呢,忙问道:“为什么,大中午的今天天气这么好,为什么要明天开始呢,哦~~你是要准备一些我学习用的东西吧。”说着林战微微翘起了嘴角,想着这个老师还是很靠谱的嘛。

    承天听着林战叨叨,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说道:“不是,只是我今天累了,想睡觉,明天再开始吧。”

    “靠!大中午的就累了,你不能睡一下午吧!诶,诶!”林战抱怨道,只是承天已经走远了,张少阳一看承天走了,也起身招呼都不打便回房去了,只留下闷闷不乐的林战和还在昏昏欲睡的大胖。林战一看这情形,今天看来应该确实不会开始了,心想自己早上起的也早,还没吃饭,上完文化课又饿又困,现在时间正好,也回去吃个午饭补个觉吧。

    啪~林战一巴掌拍在大胖的头上。

    “啊?”大胖惊醒,“怎么了战哥,要吃午饭了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子都快变成精神病了你还在想着吃。”林战边起身边对着大胖骂骂咧咧,“走啦~。”

    “你怎么就快变成精神病了?”

    “被你的呼噜吵的!”

    “那我们现在干嘛去?”

    “吃饭!”

    “吃饭,太棒了,我要吃烧鸡!”

    林战默默的叹了口气,心想就算不是因为感灵失败,而只是因为大胖,自己也会变成精神病。

    来张府之后林战一直也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张少阳在场,这顿午饭林战面对满桌的鸡鸭鱼肉终于没有压制自己,狼吞虎咽起来,吃的快赶上大胖一样多,一是因为他饿了,二是因为知道从明天开始将是一场苦战,心想自己一定要超越张少阳,拥有无比强大的灵力,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不吃饭身体怎么会好呢?

    吃饱了以后林战便心满意足的回房睡觉去了,大胖则闲的没有事情做,刚吃了午饭便跟着张府的下人一同出去采购食材,只要是和吃的有关,大胖的热情度总是空前的高。

    没有了大胖呼噜声的打扰,林战很快便酣然睡去。睡梦中,林战梦到自己五六岁的时候,那时的自己刚认识还没那么胖的大胖,一个孤儿,一个贫民营没有朋友的单亲小胖子,两个人的境遇注定了二人会成为朋友。

    一天中午,天气阴暗,似乎随时会下起瓢泼大雨,大街小巷行走的镇民寥寥无几,不过林战不能闲着,他需要吃东西,如往常一样四处乞讨,约莫被拒绝了五六次后,终于有一个好心人给了林战一个苹果,林战很开心,赶忙跑去贫民营找大胖。二人偷偷跑到一处无人的小角落准备享用得来不易的果实,刹那之间,四周突然变的安静了下来,雨突然之间停了下来,随即地面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摇晃,鸡鸭牛羊的叫声和犬吠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基不稳的一些小民楼开始出现坍塌,镇民们纷纷从家里跑了出来,有的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穿,裹着被子便跑出来了。

    “地震,是地震!快跑!”大胖叫喊着。

    地震?林战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虽然不懂,但看山摇地动的情形也知道不对劲,赶忙跟着大胖跑了起来,贫民营的房子本就残破,坍塌起来速度非常的快,好在房子都不是很高,二人左右穿梭,沿途跟着从房中冲出的大人一路跑到了贫民营外的一处空地,刚到空地没多久,突然间地面的摇晃又戛然而止,来的快,去的也快,一群人回头一望,贫民营几乎已经变成了半个废墟。大胖刚喘了两口气突然想到了自己出门时母亲还在房里,赶忙焦急的在人群中寻找母亲,林战一看,也帮着大胖找了起来,左顾右望之际,林战突然发现在人群外的不远处,有一个带着斗笠遮面,一袭黑衣的人,透过斗笠前的纱布,林战发现那人似乎也在看着自己,不过人影一晃的功夫,那人便从林战视野里消失了。

    随着黑衣人的消失,林战也醒了过来,躺在床上双眼盯着房顶,回想梦中的场景,感觉很奇怪,这段记忆本来早已在自己的脑海里变的模糊不清了,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而且在自己的印象里当时是没有见到那个黑衣人的,这是怎么回事?越想越头痛,林战干脆也就不想了,那只是个梦而已,梦里虚虚实实,谁又能知道都是些什么呢。便准备闭眼接着睡,刚合上眼,身旁传来了一声让自己崩溃的声音。

    呼~~呼~~呼~~大胖一声又一声的呼噜声像山崩海啸一样接踵而至。

    ‘怪不得我会莫名其妙梦到地震。’林战心想。

    这样肯定是不可能睡着了,林战便起身穿上衣服准备出去透透气,打开门一看天已经黑了,想想自己还挺能睡的。穿过走廊走到大门内的院子处,林战觉得这里空荡无人,比较安静,便想在此待一会儿,刚想找个座椅坐下,远处突然传来了承天的声音。

    “下面坐着多没意思,上来坐,视野空旷。”

    林战闻声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偏房上,承天坐在房顶,背对着自己,只能看得到侧脸,映着月光,承天脸上的刀疤格外瞩目。

    “你也是刚睡醒?”林战边找梯子边问道。

    “比你早一会儿吧。”承天轻松的答道。

    林战找了一圈没找到梯子,抬头看着承天问:“你怎么上去的,梯子呢?”

    承天笑着说:“没有梯子就上不来了吗?连个房顶你都上不来还怎么学灵术?”

    “小看我?别说这小楼,就是再高个百十来米不用梯子小爷我都上得去。”随即林战爬上偏房旁的院墙,一跃扒在了偏方的房檐上,用力一撑上到了房顶,坐在了承天不远处。

    “平常人不会没事大晚上的一个人坐在房顶吧?”林战问着这个比自己大近十岁的男子,彷佛在问朋友一样。

    “跟你一样,房子里太闷,来这透透气。”

    “跟我一样?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待在房子里闷才出来的?”林战轻挑着眉毛问道。

    “仔细听。”说着承天闭着眼睛做了一个认真听的动作。

    “听什么?”林战疑惑道。“我什么也听不道啊。

    承天接道:“大胖的呼噜声,简直悦耳,你怎么可能再睡的着。”

    一听这话,林战一脸不屑的说道:“吹牛呢,这离我睡那屋子中间隔了六七间屋子还有一段走廊,院墙外过街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大胖的呼噜声你能听到?我不信,你肯定是从门口路过时听到了。”

    承天睁开眼睛望着灯火阑珊的灵溪镇默默的说:“因为我体内有自然之灵。”

    “说的像真的似的,故弄玄虚~”林战念叨道,“对了,你白天说的东西我躺床上想了很久,感觉有很多问题呀,比如你只说了灵碑的上半部分就没再说了,那下半部分呢?”

    “黄帝死后,灵碑便在百年的纷争中遗失了,直到战国时期列国纷争才被发掘出来,也只发现了一半,后来秦王统一六国,便将灵碑藏于深宫之中,潜心研究,但其实这半部分没什么重点,后来灵碑也就被当作皇家的一个宝藏随着朝代的更替传了下来,直到现在放在金灵殿的大院中间。

    “大院?不是宝藏吗?那岂不是谁都能看?”林战疑惑不解。

    “就是让人看,看了也没用,藏起来还会惹来纷争,不如就放那里。即便如此,大部分人都看不懂那些图画语言。”

    “那你讲给我的是怎么看懂的,难不成是编的?”林战追问。

    “这个说起来又是一个故事,以后慢慢讲给你听吧。”承天对于林战这些毫无营养的问题似乎有些不耐心了,看了看天,淡淡的说:“亥时了。”

    林战对于自己提出的问题还是很好奇的,承天的敷衍让他突然感觉不耐烦起来,催道:“别卖关子行不行啊,亥时怎么了,你不是也刚醒么,难不成这会儿困了,你就说是不是你编的?肯定是你编的,所以你才突然转移话题!”林战挑衅道。

    承天转头看向林战,轻微的挑起了嘴角笑着说:“我从来不骗人。”

    “那你这是?”

    “饿了,出去找点吃的。”说着承天轻轻一跃跳在了张府院墙外,“明早寅时,后花园,有点冷,多穿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不留神就找不到了。

    林战本想追上去,站起身探了一步便退了回来。“从上边看还挺高的,这跳下去腿不折怕也得摔成傻子了。”想想作罢,只能沿着屋檐原路再爬下地面。

    “从来不骗人?饿了?张府什么没有?需要出去找吃的?!”林战嘴里边抱怨边往卧房走去,心想寅时就要起来,冷就不说了,时间也太早了,两个多时辰后就到了,得赶紧去再睡上一会儿。不过转念一想那个时间去后花园总不可能是上文化课了,那就是说要开始真正的修炼灵力了,想着心里突然高兴了起来,修炼灵力应该是林战目前最期待的事情了。

    “呼~呼~呼~”不经意间林战已经走到了卧房门口,熟悉的呼噜声再次传入耳朵,打断了林战的思绪。

    ‘再强的灵力,应该也不及大胖的呼噜声要命了吧’。心里想着,林战边叹气边躺在了床上,捂着耳朵想让自己睡着。不过大胖像是故意针对他一样,林战越捂耳朵,大胖的呼噜声越大,一浪接一浪。

    ……

    “林少爷,您怎么来了,哎~哎~林少爷,您这是?”崔管家站在自己卧房门口,看着林战抱着被褥径直就走了进去。

    “没事,我住这的这些日子跟你们这睡,来给我腾个地儿。”林战站在房内四处看着说道。管家卧房是个大通铺,除了崔管家还睡着两个年纪约莫比林战大一两岁的小管家,都躺在床上看着林战,露着疑惑的眼神。

    “这~不合适吧,您是客人。”

    “没什么不合适,我喜欢热闹,快点的,一会儿早早得起呢。”林战看着屋内没动作的三个人催道。崔管家抿了抿嘴,便指挥两个小管家给收拾了位子,林战躺在两个小管家中间睡,崔管家则睡在边上。

    “你俩~打呼噜吗?”林战躺下刚闭眼,突然又睁开眼睛转头盯着房顶问道。

    “不打~。”两个小管家答道。林战一听舒了口气,说道:“睡吧。”

    “我打呼噜~”。崔管家从边上探起身子轻轻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