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本就下午一觉睡到了午夜,不是很困,碍于第二天要早起强行让自己睡觉,不过躺在床上不停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到马上就要开始学习灵力就很兴奋,在他内心,会不会变成精神病真的吓不住自己,有机会能去学习灵力才是最令自己期待的事情。

    林战反复不停的想着承天会怎样教授自己,脑海中浮想联翩,学习过后的自己做一个手势,念一段咒语顿时风起云涌;扎一个马步,飞踢一脚能将一块比自家门前神像还大的石块踢成粉末。各种魔幻的场景在脑中不停的浮现,林战不禁笑出了声。

    ……

    “衣服脱了。”承天站在冷飕飕的凉风中淡定的说。他的头发整齐,像是根本没睡过觉一样,不过脸气看起来很精神。仍旧身着那一袭白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很少动一下,偶尔一片树叶飞过他的眼前,承天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感觉似乎他和后花园融为了一体,他就是这张府后花园的一部分。

    “脱衣服?!可你昨天晚上才说天气冷,让我多穿点!?”林战瞪着大大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惊愕,张着大嘴盯着承天。

    “脱。”承天此时的脸上没有多余的微笑,只有似乎在翘着的一点嘴角,淡定的语气在告诉承天自己是认真的。“怎么?怕冷?冷都怕还想有灵力。”

    “怕个锤子,小爷我从小风里来雨里去的会怕冷?笑话!”林战做了个不屑一顾的表情说道,随即抿了抿嘴,便毅然决然的脱掉了从管家那儿偷来的大衣,露出了明显能看出营养不良的身躯,非常瘦弱,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胸前的肋骨,胳膊比起同龄的张少阳少了半圈还多,比大胖就更不用说了,这不仅和林战从小的生活环境有关,也和他自己对吃不感兴趣有关,别的乞丐一天讨三顿饭还吃不饱,林战做乞丐的时候一天有时候吃个大饼就够了,他对饥饿的感触不是很敏感。

    “阿~嚏!”刚脱掉衣服没五秒钟,林战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站在寒风中双手不停的搓着自己的胳膊,鼻子不停的抽着。

    “什么感觉。”承天问道,对面前瑟瑟发抖的林战丝毫没有怜悯的表情出现。

    “这能有什么感觉,冷啊,你自己脱了衣服试试。”林战打着哆嗦有气无力的说着。

    撒~林战本是带着抱怨随口一说,没想到承天真的脱掉了他的一袭白衣,和林战一样露出了身躯,趁着月光,林战看到承天上身满是像脸上一样的疤痕,不过有深有浅。

    “这?”林战看着承天满身的疤痕愣神。

    “不重要。”承天随口说道。

    与林战不同的是,承天全然没有冷的意思,甚至林战走近了看,承天的汗毛都没有因天气的冷而竖起来。林战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禁目瞪口呆,那明显不是硬撑出来的。

    “你~你还是正常人吗?”林战的惊讶使得他的声音提高了很多,像是忘记了寒冷一样。

    “我也好久没有做过这些基础的练习了,今天借着教你,陪你一起做。坐在你身后的石头上,像我一样。”承天说着便双腿盘在了身下,双手放在腿上做寺庙中和尚诵经时的动作,“闭上双眼,”边说边闭上了自己的双眼,衬着月色承天宛如一座石像一般。

    ‘这么干巴巴的吗,’林战默默心想着,这和自己想象的修炼完全不一样,没有天摇地动的奇幻场景也就罢了,最次也得是扎马步做俯卧撑这种吧,怎么到头来是坐在石头上打坐呢,还要脱了衣服坐在冷风中,这刚开始就已经很像个神经病了。

    边想着,林战小心翼翼的踱步到承天的面前,用颤抖的手在承天面前晃了晃,想问问承天是真的这样练还是突发奇想在折腾自己。然而手刚伸到离承天的脸约莫二尺的地方,突然林战的手仿佛触到了火焰一般,感受到一股灼烧感,赶忙收了回来伸进了嘴里嘬了一口,拿出来一看,手指头上的确有灼烧的痕迹,这是?

    “在感灵的时候,感灵者的四周会出现聚集度十分密集的灵气,这些灵气不是我所能掌控的,所以你最好不要靠近,会伤到你。”承天说着,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

    林战愣住了,他被张少阳以超越身体和年纪的力量戳伤过,看到承天一指戳碎数倍重于自己的大石像,看到张少阳以指力在石块上碾字,他知道这些都是灵力,但每第一次看到都会或多或少有些惊讶,然而现在的灼伤自己手指的灵气,看不见摸不着,但手指的的确确被灼伤了,林战不禁对灵力有了更高的认识,也有了更多的期待和向往。

    也不知是因为被灼伤了一下,还是怎么的,林战转身径直走去坐在了石头上,效仿着承天的样子做了同样的动作,只是因为自己实在太冷了,浑身上下不停的抽动着,不禁咬紧了牙齿,告诉自己心里要想别的东西,不要光想着冷。

    林战想到大胖,想到被打烂的神像,想到梦里的地震,想到了张少阳,想到张少阳的时候牙齿咬的更死,还念叨着“我一定会超越你。”

    “不要想那些东西,也不要忘记寒冷,反而要去想你身边的风,用力的想,去感受它。”承天虽然闭着眼睛,但似乎看的到林战的内心一样。

    林战微微的睁开眼睛,看到依然纹丝未动的承天仍然闭着双眼,似乎从没说过话一样,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你说什么?去感受风?感受风的什么,我只感觉到了冷。”林战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感受到冷的是你的身躯,那是感官反馈给大脑的东西,不是你的灵体感受到的东西,也不是风的灵带给你的东西,用你的灵体去感受它,越过你认为的冷,那是妨碍你的东西。”

    “怎么~越过?”林战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了,嘴唇已经变成了全紫色,他太冷了。

    “不要胡思乱想,去想风,想你周围的冷空气,去想你就是风,用尽全力去想。”

    “我~我~我~”林战颤抖着嘴唇,牙齿再也咬不住,而是跟随着浑身的颤抖一起不停的抖动着,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慢慢的,林战感觉浑身的皮肤没那么寒冷了,似乎还能感觉到风像一块石头,一个馒头一样的实物真实的打在身上,那感觉特别真实,随即林战忘记了自己在思考什么,只记得好像承天让自己去想风,自己便去想了,但怎么用力想都想不到风是什么,感觉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风本来不就是虚无缥缈的吗?之后便连思考本身也忘记了,实在是太冷了,冷到林战忘记了现在是什么时辰,感觉过去了很久,又像刚坐在这块石头上一样,于是林战用尽全力去睁开眼睛,眼皮很沉重,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终于睁开了一半,看到月亮依然在天上挂着,还是晚上,一片落叶从脸前飞过,自己也忘记了眨眼,林战想着应该是自己没有力气眨眼了,或者反应变迟钝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也看不清那是在抖还是没有抖,想用力抬一下双手,却发现怎么用力也抬不起来,再翻起眼珠一看对面,承天依然在对面坐着,纹丝不动,宛如雕像,只是好像承天的身子整个慢慢的,慢慢的向一边倒去,林战心里想着:他怎么能像一个冰雕一样倒下去呢?整个身体像一个假人一样。哦~不对,林战的眼皮越来越重,看下去自己的手像承天一样在跟着转动。

    原来是自己在倒下。

    “风~”林战倒在后花园的草地上,抖动的嘴唇只吐出了一个字便晕了过去,裸露的上肢伴随着自己的晕倒也像是感官自己晕过去了一样,不再抖动,只留下周身仍然在盘旋的寒风和清冷的夜色。

    ……

    “说说你的感觉。”承天坐在崔管家卧房的大通铺上问道,此时林战已经醒了,只是脸色看起来还有些憔悴,躺在被窝里斜靠在墙上,他从未感觉被窝如此温暖。

    听到承天又问自己什么感觉,林战怀疑承天在整自己,但又不能说出来。

    “那能有什么感觉啊,我们小时候可是孤儿,风里来雨里去多了,一点点凉风算什么,但你这让战哥不穿衣服大半夜坐风里打坐就是你的不对了。”没等林战说话,大胖在一旁端着药边用嘴吹着边对着承天抱怨。

    “说不清楚。”林战眼神空洞的看着面前的空气小声的说了一句。

    一听林战这个回答,大胖嘴差点没掉到地上,“战哥,你不会真成精神病了吧,这才一天,准确的讲才几个时辰啊,那能感觉个啥嘛,不就是冷吗?谁坐那一个时辰都得冻晕过去,你是不是真傻了,怎么能说不清楚呢。”

    “一个时辰?我坐了那么久吗?”林战惊愕的看着大胖,随即转头又看向承天。

    “对啊,巡夜的管家说的,你去后花园和他背你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中间还偷摸过去看了两眼,知道你们在修炼就没打扰。”大胖自顾自的说着。

    林战重重的的吸了一口气,低头想了想说道:“刚开始感觉很冷,然后我试着去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冷,但是你说让我集中注意力去感觉周围的一切,而不是转移注意力。”说着林战转头看向承天,此时承天正带着微笑看着自己。林战接着说道:“然后我就照着做,可是好像越努力去想风,想周遭的空气,后花园的场景,越是混乱,不时便有冷的感觉穿插进来,然后风和空气就像摸得着的东西一样”说着林战端过了大胖手里的碗盯着看,“砸在身上,不过那不痛,只是感觉到冷,然后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说完林战便一大口将药喝了下去,脑中还在回忆着前夜的场景,都忘了药还有点烫,大胖还没来得及提醒药已经被林战喝完了。

    林战看着承天的眼神,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是不时会有一丝异样的光芒闪过,约莫五秒钟过后,承天起身,对着林战说:“你先好好休息吧,等好了再说。”随即便转身出去了。

    看着承天关了了卧房的门,大胖扭过脸一本正经的看着林战说道:“战哥,咱走吧,为了十几天的鸡鸭鱼肉再把命搭上就没意思了,这才几个时辰你就感染上了风寒,你不知道我起来看见你的样子多吓人,整个脸煞白煞白的,嘴唇紫的都透了,还有你那个右手指,为什么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烫伤了一样,你们生火了?”说着大胖左顾右盼起来,“这房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偷偷也给它带走卖掉。”

    “不走,我要留在这儿。”林战完全没认真听大胖说了什么,失神的看着自己被灼伤的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对大胖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想睡会儿,有些困了。”

    “好吧,你好好想想,真不行咱就走,我那已经搜罗了不少好宝贝了,出去咱一时半会绝对是这个。”大胖对着林战翘了一下大拇指,便说了句“你好好休息,我去再看看还有啥好宝贝”说完便打开房门出去了。

    关上房门,卧房瞬间清静了下来,林战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黄昏的阳光射出一道光透过窗户打在卧房的墙上,林战伸出自己被灼伤的手指,用另一只手按了一下,还有一点痛感。痛感一定是真实的,那聚集的灵气出现在林战的脑中,清净下来之后再回想起来,林战不禁还感到那灵气似乎就在眼前,像昨夜的风一样变成能摸得着的实物,虽然碰到会伤到自己,但依然非常想靠近它,看看它到底是什么。

    午夜时,承天又独自一人坐在张府大厅的偏房上方,一袭白衣,看着熙攘的人群,侧脸映在皎洁的月光下,脸上的刀疤很是瞩目。

    “张少阳感灵真的只用了几个时辰吗?”林战的声音出现在了偏房下,声音比起下午时有力了一些,但还是看起来很虚弱。

    承天对于林战突然的出现似乎预料到了一样,一点也不惊讶,头也不回的说道:

    “对。”

    “那他晕倒了吗?”

    “没有。”

    林战听到了答案,暗自咬牙。承天捕捉到了这一点,说道:“你应该多吃些饭,灵力再高的人也需要一个好身体,对于你来说,身子有些薄弱了。”

    看起来承天是在安慰林战,但承天说的也是有道理的,林战的身子骨的确是弱了些,任何一个人看到林战的时候都会觉得他营养不良。但林战对于这一点并不是很在乎。

    “我知道了。”淡淡的回答了一句,林战便回房去了。看着林战的背影,依然有些虚弱,走起路都不是很利索,偶尔还会晃一下,承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万事开头总是难的。”承天默念道。随即便跳下房顶扎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林战感觉五味杂陈。即便开始学习感灵这件事让林战很期待也很高兴,但仅仅一个晚上的经历便打击到了自己。林战是特地去找承天的,所问的问题也是特地问的,他不相信张少阳能面对和自己前夜一样的环境只几个时辰就感灵成功,但得到的答案显然是肯定的,这件事上,承天没有骗自己,并且自己亲眼见到张少阳在石块上碾字。亲自经历过后,林战对于自己和张少阳的差距有了更新更具体的认识。

    “呀!林少爷,怎么不休息呢?您感上风寒要多休息才是啊,要不怎么能痊愈呢?痊愈了才能练功呀。”崔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回了房,看到林战一人躺在床上发呆,关心道。

    林战被人这么一叫,才回过神来,看着崔管家,想到承天刚才说的话,随即让崔管家拿了些饭菜过来,边吃边聊了起来。

    “崔管家你知道练功?”林战强迫自己大口吃着饭,边吃边问道。

    “知道呀,您昨天不是光着身子坐在后花园吗?我们少爷之前也是的,不过没有像您一样晕倒,好像也没像您一样光着身子吧应该。”崔管家并不知道自己说到这里的时候林战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修炼灵力要光着身子大冷天坐在外面呢?房子里不能练吗?这把身体再练坏了一辈子就没了。要是我有个孩子,我肯定不让他练。”

    “怎么,崔管家您没孩子吗?您看着比张老爷也小不了太多。”林战闲聊起来。

    这一问,崔管家一下整个人都看着萎靡了起来,眼睛里都要流出眼泪,“哎~有,我有一个儿子,想想现在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了。”

    “那他人呢?”林战好奇起来。

    崔管家也陷入了回忆,说道:“我们家孩子,说起灵气来,在娘胎我就感觉他比少爷可差不到哪儿去。那应该都是十多年前了,那时我住在西北的新筑城城中央,就是火灵山山脚下,那时孩子他娘刚怀上身孕,我们一家算三口吧,在新筑城做些小买卖,日子也算过的滋润,怎知道一个晚上,新筑城内突然着起了大火,火势非常的大,在街道内弥漫开来,我那时出去进货了,回来刚到城外就看见火光扑天,赶忙扔下了货物就往家里跑,跑到家时,我们家,甚至那一整条街道的房子啊,都已经烧毁了,人根本就进不去,我不顾旁人拉扯,冲了进去,没找到孩子他娘。只看到地上有打翻的菜和饭。我知道她在家等着我回去一起吃饭。”

    “然后呢?”林战本想问‘火灵山’,自己只在说书的嘴里听过,从未听旁人说起过,刚好崔管家在火灵山脚下住过,知道的应该很多,想要问问,又不好意思打断崔管家说家事,只能先顺着问下去。

    “当时我很害怕,但人不在房子里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说不定她刚好出门了呢?后来很多乡亲都离开了新筑城,说是这里马上要发生战争了,但是我就在变成废墟的街道等着,一连等了半个月都不见孩她娘,我就绝望了。我想我可能等不到了,再后来我就遇到了张老爷,他看我可怜,就给了我一口饭吃,让我跟着他一起出城,一路来到了灵溪镇,老爷说这里风水好,这才扎下根来,直到现在。”

    林战听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随口问道:“那你孩子叫什么名字?”

    “男孩儿女孩儿我都不知道,但是我在孩子出生前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崔榕轩,现在都不知道是生是死。”

    崔管家说完便看着卧房的门失神起来,林战也不做声,默默的吃着饭菜,很快便全部吃完,一抹嘴回过头看到崔管家还像丢了神一样,便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被林战这么一问,崔管家才回过神来,答道:“快寅时了吧。”

    林战听完,起身就准备往外走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问道:“所以说,张老爷并不是灵溪镇的人?”

    “是的。”

    “那他是怎么当上镇长的,镇长不是一般都会由本地比较有权势有地位的人来做吗?”林战不知怎么,突然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好奇。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们刚到镇子上没多久,突然来了一群劫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挟持了一些年轻女子要当时的镇长拿钱去换人,后来张老爷独自一人前去,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人救了回来,后来那些劫匪就再也没来过,张老爷也因此受到了推崇,到了换届的时候顺理成章做了镇长。”

    “哦~。”

    ‘看不出来张老爷还有这等气魄,这么传奇的故事我竟然没听过,刮目相看啊。’林战心想,打开房门准备出去。

    崔管家一看林战要出门,忙问:“林少爷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没事,出去走走。”林战答道。

    “那添件衣服吧,这会儿可是最冷的时候,您这身子还没痊愈呢,可不能再受凉了”崔管家关切道。

    “添衣服?不必了,一会儿还得麻烦脱下来。”林战撇着嘴对着崔管家笑了一下,关上了卧室的房门。随后便径直朝张府后花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