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灵溪镇

    “人们总是会说,当每个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云层中透出射在中土大地上的时候,天地间便有无数新的灵以及新的灵气诞生,以高雅的姿态穿梭在尘世间,路过每一个人身边,却不在任何人身边停留,人们只能绞尽脑汁的去探寻灵的奥秘,却怎么也找不到其中的真谛,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是因为太多人只是用头脑去追寻,而放下了脚步和那颗天生就会感受的心灵,有记住,身体里只有心灵带有‘灵’字。”

    夜晚时分,灵溪镇言书堂内,店老板拿着把折扇,绘声绘色的给台下前来听书的老百姓描述着‘灵。’台下的人寥寥无几,即便如此,大都也还在聚精会神的听。当然,总有些人喜欢拆台子,看店老板讲完后得意的神情故意找茬,大声喊道:“那要是每天晚上的第一缕月光射向地面呢?”

    店老板看有人发问,也不知这人是在故意找茬,笑了笑说道:“月光初现,阴冷将至,不过这也说明阳光就在不远处了~”

    ......

    灵溪镇南山某处,酉时刚过,第一缕月光刚刚洒进山里,因为南山绿树成荫,许多地方都被树木挡住,无法享受到月光的沐浴,乍看过去几乎没有光亮,黑漆漆的一片,而就在某一处漆黑之中,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潜伏在这里,瞪着眼睛警惕的盯着四周......

    “这条路确定会有土匪经过?”其中一个人小声的向另一个人问道。

    另一个人不耐烦的说道:“都问了八百遍了,今天肯定会从这里经过,都三天没见他们出现了,今天再不出现,那些土匪吃啥喝啥,总不能啃树叶吧。”

    “说的也是。”提问的人点着头说道。

    “来了!”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人突然压着重音说道,此时一看旁边的同伴,已经睡眼朦胧,仿佛稍稍一推便能以天为被,地为床睡上个昏天黑地,醒者赶忙一个巴掌拍在他的头上。

    “怎么了~”都快睡着了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那人一副惊醒的样子,嘴也张的老大想说些什么,却被叫醒他的人捂住了嘴。

    这时,远处隐隐约约有几个黑影朝着二人走来,衬着月光忽明忽暗,看不清人数,约莫七八个人,边走还边聊着。

    “哎,今天这收成又不行,回去估计又得挨骂!”

    “别提了,咱们这算好的了,瘦皮猴他们那一伙儿人都在东边山脚下蹲了几个晚上了,啥也没捞着还被逮到官府去了。”

    “你说这也怪,最近官府怎么老是大晚上的抓我们的人。”

    “不是官府出人抓的,我听说是有两个蒙面的人,一胖一瘦,专门在咱们抢完东西回去的路上堵着。”

    “你在胡说八道吧,我怎么从来没听兄弟说起过。”

    “不是废话,见了他们的兄弟都被抓走了,你见都见不着还想听他们给你说。”

    “反正我是不信,哪有人那么闲,再说了,咱们可是土匪,我们是劫别人的,哪有人敢劫我们。”

    “小爷我敢!”突然之间,两个黑衣人从一旁的树丛中跳了出来,戴着黑布蒙着脸,果真是一胖一瘦,瘦子走在前昂首挺胸的对着几个土匪说道,胖子则是站在后面打着哈欠,蒙着脸的黑布不时的撑起来又扁下去。

    几个土匪见突然有人拦住了去路,纷纷拔出刀来,这时其中一个土匪突然紧张的说道:“这,不就是你刚才说的二人,夜晚,两个人,一胖一瘦,这不就是来抓我们的。”说着抓着刀的手紧张的也抖了起来。

    “别让他们吓到,他们就两个人,又没有武器,我们还怕他们不成,一起上,把这两个不要命的剁成肉泥。”其中一个看似带头大哥的土匪恶狠狠的对身后的弟兄说道,随即还做起了表率,提起刀大呵一声便朝二人中的瘦子砍了过去,心想应该是瘦子好对付。

    只见黑衣人中的瘦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里嘟囔道一句:“怎么当土匪的都是憨批。”随即迎着土匪的刀锋突然伸出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准确的夹住了土匪的刀。

    上前砍瘦子的土匪顿时目瞪口呆,自己怎么说也是个二八大汉,力气在弟兄里算大了,怎么全力砍出的一刀对方非但不躲,还用两个手指夹住了刀片,让自己动弹不得。

    持刀的土匪看砍不下去,便用力想将自己的刀拔出来,可是怎么用力对方手指之间的刀片也纹丝不动。

    “想要?你说呀。”只见瘦子眼神像是微笑着一样突然放手,持刀的土匪一个不注意连刀带人向身后重重的摔了下去。

    “你是什么人?”土匪躺在地上言辞紧张的问道,再看自己身后的众弟兄,已经一个个面色煞白,明显被黑衣瘦子单手抓刀,不对,应该说单手手指抓刀吓到了。

    黑衣瘦子走上前蹲在倒地的土匪身前说道:“说你傻你还真是不争气,这什么问题,我要是能告诉你我是什么人的话还用戴面罩吗?你们说是不是?”边说着还边指着面前几个土匪问道。

    土匪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有的甚至直接把刀扔在地上准备转身逃走。刚一转身,一只体格雄壮的牛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把土匪吓了一跳。只见那大牛闷哼一声,奋力用头在想逃跑的土匪胸前一顶,那土匪顿时飞出去两三米远,正巧落在瘦子面前。

    这时瘦子突然站起身从腰间拿下了一根绳子扔在地上说道:“你们自己绑还是我来绑?都是当土匪的人,绑个人总会吧。”

    众土匪纷纷面面相觑。

    一副奇妙的景象出现在灵溪镇的街道上,一头体格健硕的牛身上挂着绳子,绳子后绑着一串彪形大汉,堂而皇之的走在大街上。周围的老百姓看见了,都议论起来。

    “这都是这个月第几回了,上次见也是这头牛,那后面绑着的看那面向应该也是土匪吧?”

    “应该是的,你说这也怪了,每次只见牛拉着人送去衙门,也不见是谁抓的他们,总不能是这牛神仙下凡自己上山抓来的吧。”

    ......

    一旁的面摊处,两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一胖一瘦,坐在面摊上听着周围百姓议论纷纷,不禁笑了起来。

    “战哥,你说再过些日子,老百姓会不会把那头牛当成神牛来供着啊。”胖子说道。

    胖子不是旁人,正是灵溪镇贫民营的大胖,林战的好兄弟,那他对面坐着的人当然也就是林战了。

    “供牛干嘛?他们应该把我供着,光一个月,我都帮着官府抓了多少山匪了,这要按人头算,一人给五两银子,怎么说也上百两了。”林战说道。

    二人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林战和大胖过了一年,还是老样子,整天嘻嘻哈哈闹在一起,林战经过这一年,体格健硕了不少,人也长得比以前俊朗了些,而反观大胖,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如果非要说出来一个,应该是看起来瘦了一些,不过大胖底子厚,再瘦也瘦不到哪儿去,跟普通人比起来还是要胖的多。

    虽说二人这一年还是老样子,但和以往是完全不同的,承天离开灵溪镇没多久,林战和大胖便从镇长府邸搬了出来。林战这一年每天都在修炼自己,为一年后金灵殿的选拔做准备,灵力也一天比一天强了起来,直到突然有一天想找活人修炼,便想到了南山上的土匪,随即叫上大胖,两人化身灵溪镇的守护神,每晚吃过晚饭便穿上夜行服,带上面罩到南山的小路上蹲点,不过遇到的土匪大都在林战刚出手时便缴械投降了,完全享受不到对决的乐趣,让林战一度想要放弃这个计划,不过后来在大胖的道德绑架之下还是坚持做了下来,一个多月以来快要将南山上的土匪全部抓光,每当想起来时都很有成就感,嘴角也会跟着上扬起来。

    林战吸溜着碗里的面条,突然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大胖说道:“我说胖子,你就不能换一个灵宠吗?为什么要驯服一头牛啊,看起来那么迟钝的动物,也就能给咱们拉拉货,扛扛东西。”

    大胖一听林战抱怨自己的牛,顿时紧张的说道:“嘘~战哥,小声点,让我的牛听见了,回头再顶你两下,我怕你过几日就不能启程去金灵殿了。”大胖看林战撇着嘴不说话,接着说道:“牛多好啊,人见人爱的,怎么就不招你待见了。”

    “没说不待见,我的意思是牛啊,猪啊,鸡啊狗啊这些动物,谁都可以驯服,你好歹也是一个堂堂的驯灵师,一年了就驯了一头牛,说出去多丢人,过几日去了金灵殿见了承天老师,让他知道了不一口老血吐你脸上。”

    一说起去金灵殿,大胖突然神情忧郁了起来,一向见了食物就两眼放光,这会儿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面条连筷子都不想提。

    林战一看大胖的样子,也知道是因为什么,看着大胖说道:“怎么了,你母亲还是不同意你去?”

    大胖没有回话,叹了口气。

    一年前林战和张少阳二人拼进全力打赢了体格数倍强壮于自己的二虎,一举成名,成就了少年英雄的美名,走到哪儿都有人知道名字,冲着他们笑。就连林战从张府搬出后,还有大客栈的老板请林战免费过去住,林战心想这肯定是想拿自己做广告,不过自己也没有好地方去,干脆就答应了下来,住在了客栈里。

    这一切大胖看在眼里,十分羡慕,便在承天临走前找他学习灵力,承天一看大胖的体格,再加上他的性格,觉得他有成为驯灵师的天赋,便教给大胖成为一名驯灵师,还别说,大胖跟动物待在一起就像跟家人待在一起一样,相处的非常融洽,没多久便成功的和贫民营里的一头猪感灵成功,像是能跟那头猪对话一样,还能听从大胖的控制,后来那头猪三天两头往大胖家里跑,主人很生气,便将其杀了,大胖知道后难过了很久,还发誓从此再也不吃猪肉,也因为这件事情,大胖才慢慢瘦了一些。

    后来大胖母亲知道了,心疼大胖,便从集市上买了一只牛送给大胖,大胖开心极了,没多久便驯服了牛灵,每天都跟自己的牛待在一起一起修炼。直到一个月前,大胖对母亲提起了自己要去京城参加金灵殿的选拔,母亲难过极了,说道:“家里就剩我们母子,之前你去张府十天半个月的,中间还能回来看看我,现在你这一去便是京城,还不知要去多久,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可怎么活。”大胖是个孝顺的孩子,母亲眼泪一掉便松了口,说不去了,后来再也没好意思提过。

    “我就不去了,战哥你替我去吧,到了那边没事写信回来,让我也能知道知道大千世界的样子。”大胖眼神暗淡的说道。

    林战看大胖难过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低头吃起自己的面。

    ......

    “什么!又有几个兄弟让官府抓去了!”南山山寨大厅中,熊镇将自己手中的酒碗扔在地上,暴怒的对前来报信的土匪呵道。

    “对,对对,我刚才和几个兄弟下山去灵溪镇买些东西,回来的路上看见那头牛拉着几个弟兄往官府走去,我们都是乔装打扮的,也不好上去营救,只能赶快回来报信。”报信的土匪紧张的说道,生怕熊镇一个不高兴把自己火烤了。

    熊镇瞪了那报信的土匪几秒后又坐在自己的虎皮大椅上,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报信的土匪赶忙头也不回的向厅外跑去。

    二虎这时走到熊镇身旁说道:“大哥,这样不是办法啊,咱们几十号兄弟都给抓去了,山寨里已经没多少弟兄了。”

    熊镇转头看了一眼二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要不是你个没用的东西比武比输了,咱们这一年怎么会过的这么窘迫,没银子不说,张青山还总是让灵溪镇的官府还来打压。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二虎,要不是熊镇自己觉得不是张青山的对手,早都带着众弟兄下山将张府夷为平地了,想到这儿,熊镇又暗自叹了口气,一年前自己从张府逃出来后,本想潜心修炼火灵术好去报仇,结果后来让火狐知道了承天没死,大发雷霆,派了一个弟子专程前来,想看看有没有灵碑的下落,不问还好,一问熊镇三不知,那弟子直接一掌将熊镇的灵气给打散掉了,等自己再想修炼时已经发现灵力大不如以前,上张府报仇的计划也就一再搁置。

    “不能再忍了。”熊镇突然抬起头恶狠狠的说道。

    二虎不知道熊镇的心理过程,忙问道:“大哥是说去官府救人吗?”

    熊镇转过头看着二虎,神情狰狞的说道:“不是救人,是要杀人!咱们还有多少弟兄,都召集起来,今天晚上随我去踏平张府。”

    二虎一听熊镇要召集弟兄去张府报仇,忙激动的说道:“大哥你稍等,我这就去叫兄弟准备家伙,过了子时咱们就出发。”说完便往大厅外跑去。

    熊镇神情凶狠的看着厅外的夜色,眼中冒出了火光。

    没一会儿,山匪们都聚集了起来,手上拿刀的拿刀,拿枪的拿枪,站在山寨大厅外摩拳擦掌。这些山匪这一年来也是满肚子气,没捞到钱不说,自己弟兄还折进去几十号人,而作为老大的熊镇却总是在兄弟提出去官府抢人,去张府杀了张青山的时候一推再推,早已满肚子气愤,如今熊镇突然要召集弟兄去踏平张府,救弟兄们出官府,大家伙都来了精神,盼的就是这一天。

    土匪们刚聚起来没多久,熊镇便从大厅内走了出来,大手一挥,顿时寨中所有的火台都亮起了火焰,将众土匪凶狠的眼神映了出来,熊镇看的甚是满意,对着底下的弟兄们说道:“我们都是被生活打压过的人,如今落草为寇,为的就是让别人怕我们,不再被人打压,为的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可现如今,灵溪镇的镇长命令官府断了我们的财路,还抓了我们弟兄,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不如那路边要饭的乞丐,你们想当乞丐吗!?”

    “不想!”土匪们情绪都被熊镇煽动到了极点,纷纷大声应道,声音贯穿了整个山寨。

    “那就随我一起,去灵溪镇,杀了张青山,救出我们的弟兄,然后,抢钱,抢粮,抢女人!”熊镇喊道。

    “抢钱!抢粮!抢女人!”

    众土匪的声音再次穿透了整个山寨。

    就在土匪们士气到达顶峰,喊得惊天动地之时,突然之间一片树叶朝着熊镇迅速飞了过来,熊镇眼疾手快伸手去抓,手掌刚一碰到树叶,只感觉手心传来一丝痛感,摊开一看,手掌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伤痕,不禁大惊失色,探头看向树叶飞来的方向。只见山寨外的一棵树杈上,坐着一个人影,倒映着月光,只看得到轮廓,侧着脸对着自己。

    “没人告诉过你们,大半夜的鬼哭狼嚎很吵吗?”树上的人影说话了,缓缓的朝着熊镇转过头来。

    映着月光,熊镇只看的到一双明亮的眼睛,明亮又深邃,深的吓人,仿佛自己要被吸进去了一样。